新普京大渡河边的比特币矿场:投资千万一年回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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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+- (原标题:大渡河比特币矿场泛滥,监管何以失守)
一家之言面对“三无”矿场,生态环境局说归住建局管,住建局说归发改委管,所以这只皮球该踢给谁?据媒体报道,四川甘孜康定大渡河流域的水电站内,隐藏着许多比特币矿场。为就近向电站购电,这些“矿场”的厂房没有环评、未经报建,涉嫌违法搭建,一些厂房甚至搭建在河堤上。康定市国土资源局表示,5月27日起,康定市多部门成立了工作组,正对大渡河上比特币挖矿进行摸底,然后对违规行为进行清理。
四川是我国水电资源最为丰沛的省份之一,由于水电站的大量修建,水电长期处于过剩状态。而比特币矿场正需要耗费大量电力,这些廉价的过剩水电就派上了用场。众所周知,我国早已禁止比特币交易。而对比特币矿场的合法性,一直争论不休。今年4月份,国家发改委发布《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》,将“虚拟货币挖矿活动”列为国家产业政策已明令淘汰或立即淘汰的产业,足见国家在顶层政策导向上对“挖矿”的否定态度。虽然这一目录尚在征求意见,比特币矿场还并未遭遇“一刀切”,但报道中探访的这些矿场连“合规性”都尚且存疑。这些矿场不仅厂房涉嫌违章搭建,也没有环评手续,更无工商登记,属于典型的“三无”矿场,有的矿场居然可以建在河堤上。这些矿场既危害防洪安全、环境安全,也带来了偷漏税款、违规用电、消防安全等诸多隐患。“三无”矿场显然属于依法取缔之列。事实上,根据康定市经信局的说法,甘孜州不允许比特币挖矿,他们目前也未收到相关项目的备案。但是,就在当地监管部门眼皮子底下,“三无”矿场却遍地开花。这背后是监管的失守。那么,监管失守是如何发生的?媒体报道中就提到一个细节,就当地水电站建厂房开比特币矿场未履行环评手续的问题,该市生态环境局给出的答复是,目前厂房已经修建完毕,违建应由住建部门监管;市住建局表示,他们监管范围为规划内的建设用地,水电站主管部门为发改委;市发改委则回应称,他们只对在建项目进行审批和监管。一个并不复杂的问题,就像皮球一样,被当地几个部门踢来踢去,也难怪多年以来,当地比特币挖矿产业一直“欣欣向荣”。这种监管暧昧的背后,恐怕还是利益的驱动——挖矿产业对于地方经济发展、能源过剩都有利而无弊,有关方面自然难有严格监管的动力。舆论曝光之后,康定市终于准备着手清理违规比特币矿场。但这些矿场何以能占领大渡河如此之久,恐怕是不容回避的疑问。在对矿场展开清理的同时,对有关部门可能存在的失职渎职,也需要一并清算。□于平(媒体人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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靠大渡河一水电站而建的矿场厂房。

“比特币‘挖矿’厂房违规搭建在大渡河边”追踪

丰水期发电量过剩,仅此一点就让水电站与矿场找到了最好的合作理由。而电费每便宜一分钱,对于整个矿场节约的成本都“大得吓人”。

拿到电的前提下,矿场主出资上千万,可以在电站内搭建厂房,然后进行“招商”。闻讯而来的玩家,需要预付电费、机位费,还要缴纳数百万元的保证金。“行情好,矿场主一年可以收回投资。”

玩家投入3000台矿机,成本超过400万元,效益好一个月出10个币,按照目前的行情收益超过50万元,一年可以收回成本。

如同候鸟,“挖”比特币的矿机又迁回四川大渡河流域。

5月28日,进入丰水期的大渡河,水流湍急。在四川甘孜州深山的一家电站旁,成千上万的矿机进入24小时运转状态。厂房内,工人正在把全国各地运来的矿机装进机房。

四川一位资深挖矿玩家说,矿场主不嫌山高路远,在深山峡谷寻找水电站,然后将挖矿厂房建在电站内或者附近,只为向电站直接购电,节约挖矿成本。

业内公认的是,全球70%的比特币产自中国,而中国70%的矿场在四川,尤其集中在大渡河流域。

不过,在四川甘孜州康定市,相关管理部门对比特币挖矿并未持支持态度。康定市自然资源局相关负责人介绍,5月27日,当地已经成立工作组,正对辖区内进行摸底,部分厂房如涉嫌违法搭建,将面临处罚。

候鸟矿场

5月,南方丰水期,从内蒙古、新疆等地返回四川、云南,是挖矿玩家的必然选择。

5月初,资深玩家小武带着3000台矿机,开始在四川找矿场,甘孜州大渡河边的矿场是理想的场所,这里水电站较多,电价相对便宜。

小武觉得,他们被外界形容成“候鸟”十分恰当。水电丰富的四川、云南,进入冬季枯水期,玩家们长途迁徙到新疆、内蒙古,在这里寻找火电厂,直到第二年5月,河水高涨时,他们又如候鸟飞回。

“发电厂直供电2角8分一度电,很便宜了。”小武说,每便宜一分钱,对于整个矿场节约的成本都“大得吓人”,只不过水电枯水期停止直供给矿场,他们不得不迁徙北方“过冬”,虽然火电电价超过3角钱一度。

相比修建固定厂房,多年迁徙经历后,有矿场主将厂房换成了集装箱,这样更便于南北辗转。

这些“候鸟”矿场,大的有近10万台矿机,小的也有几千台。所谓的矿机,其实就是计算机,要求运算速度越快越好。

也有不迁徙的矿场,他们选择在原有的机房内“沉睡”半年。

深山寻电

比特币“挖矿”,最大最直接的消耗的就是电能,每挖出一个币,50%的收益用于支付电费。

能避开国家电网,从电站直接购电,将节约更多成本。绝大多数水电站在深山峡谷,拥有雄厚资本的矿场主总能找到水电站并达成直供电协议,不仅电价更低,还省去了国家电网的“过网费”。

水电站也愿意和矿场合作,丰水期发电量过剩,仅此一点就让双方找到了最好的合作理由。

位于康定姑咱镇金康水电站的矿场,一年能拿到5亿度电,按照0.2元一度计算,要支付电站1亿元。

拿到电的前提下,矿场主出资上千万,可以在电站内搭建厂房,然后进行“招商”。金康水电站内的矿场,拥有5栋厂房,今年已经安装3万台矿机,满负荷将达到5万台。

闻讯而来的玩家,需要预付电费、机位费,还要缴纳数百万元的保证金。“行情好,矿场主一年可以收回投资。”小武也提到,少量矿场主并不是那么守信用,到期后不会按约定退还保证金,或者直到下一年收到新的保证金才会退。

“对比特币挖矿支持与否,国家没有明确表态。”小武说,在应对当地政府部门检查时,矿场会被委婉地描述成“大数据项目”,这也是矿场主能顺利落地的原因之一,“但不是真的大数据运算,是挂羊头卖狗肉。”

于是,下了高速上国道,下了国道转省道,出了省道上县道,矿场就这样建在深山里,而厂房其实是一个钢结构板房。

疯狂挖矿

5月28日,比特币攀上了8903美元,是2019年以来的又一个新高。

“这让挖矿的人越来越多。”小武说,虽然中国关闭了比特币交易平台,认定为非法交易,但全球70%的比特币却产自中国,而中国70%的矿场在四川。行业里甚至流传:四川,已成为比特币的天然“矿都”。

5月28日,中国大唐下属金康水电站内,“矿场”在水电站一墙之隔修建了变电站,连接至厂房。厂房2018年投用,最矮的离大渡河河面仅数米。

电站发电排放水时,水雾溅起近10米高,并洒进矿场区,工作人员戏称:“这是天然冷却水淋。”

“矿场”里楼房的墙上装着一个个高速运转的大风扇,厂房内风扇前摆着密密麻麻的矿机,一些空置的机位前,多名工人正在忙着安装矿机。厂房外,便能听到机器运行的轰鸣声。

工作人员向小武介绍,这里由湖南株洲的企业投资修建,只接收S9以上的机型,电价要跟公司负责人谈。这里3万多台矿机来自四川、湖南、江苏、深圳等地,机主将自己的矿机托管在矿场,他们缴纳完电费、机位费、保证金等,就等着出币。矿机24小时不停,运转半年。

虽然是资深“矿工”,小武对比特币怎么产出也无法说清。他理解的是,比特币是一组特定公式,目前设计的是2100万个,每10分钟公布一个解,特别制作的计算机根据特定算法求解,最快求解成功就获得一个币,这一过程被形象称为“挖矿”。

小武说,投入3000台矿机,成本超过400万元,效益好一个月出10个币,按照目前的行情超过50万元,一年可以收回成本。但“矿难”时有发生,2018年底,比特币跌破了成本价,很多人价值2000元一台的矿机,被200元“甩卖”。

目前虽行情高涨,小武也担心挖矿会一夜之间被叫停。今年4月8日,国家发改委公布《产业结构调整指导目录》,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。其中,虚拟货币“挖矿”活动被列入淘汰类产业。“如果定稿没有变化,再‘挖矿’就是非法的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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